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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嫁第二部】【第13章 孙瘸子的回忆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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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九大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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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天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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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嫁第二部】【第13章 孙瘸子的回忆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7 15:37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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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九大大
第十三章:孙瘸子的回忆
回去的路上,孙瘸子又想到跟老张偶遇的那天,正月初七。
初七那天,孙瘸子去县城看他妹妹。孙小敏包的饺子,猪肉白菜馅,馅里搁了花椒油,香得他连扒了三碗。饺子皮薄馅大,咬一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他拿手背一抹,又夹了一个,蘸了醋往嘴里塞。
孙小敏在旁边给他续醋,一碟醋被他蘸了大半,碟底沉着几粒花椒壳。
张小龙坐在对面,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。他吃饺子不像孙瘸子那样一口一个,而是先咬开一小口,晾一晾,再慢慢嚼,嚼完了才夹下一个。偶尔夹一筷子菜,也是慢条斯理的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,领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,干干净净的,手指甲剪得齐齐整整。那双端着碗的手白净修长,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,跟孙瘸子搁在桌沿上那双指甲缝里嵌着砖灰的手,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摆在了同一张饭桌上。
孙瘸子把饺子咽下去,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,抬头看了一眼对面。张小龙正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,没往嘴里送,筷子悬在半空,目光从镜片后面扫过来,在孙瘸子沾着泥点的棉袄袖子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那一眼很短,短到孙小敏正端着新出锅的饺子从灶房里出来没注意,但孙瘸子注意到了。他顺着张小龙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上那块泥印子,他把那只手从桌沿上拿下来,搁在膝盖上,往桌底下缩了缩。
吃完饭,张小龙把碗筷往桌上一搁,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“我去书房批改学生的寒假作业。”他站起来,椅子腿刮了一下地板,吱的一声。
书房的门虚掩上了。透过门缝能看见他拉开椅子坐下时,椅背靠到墙上又弹回来的那一下晃悠。然后就是翻作业本的沙沙声,一下接一下的,翻得挺快。
孙瘸子坐在堂屋里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,搓下一层细灰。他看了看茶几上的果盘,里头搁着几个红富士苹果,又看了看虚掩的书房门。想去跟妹夫唠两句,好歹是一家人,大过年的坐一块儿连句话都没说上。
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,手抬起来刚要敲门,听见里头沙沙的翻页声忽然停了,停了两秒,又响了。他的手停在半空,又放下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着煤灰的棉鞋,一只鞋头在书房门口的地板上踩出半个灰印子,印子不深,但黄白色的瓷砖上很明显,灰蒙蒙的半圆。
他赶紧蹲下来拿袖口蹭了蹭。袖口上的灰蹭到地板上,灰印子没掉,反倒晕开了一大片,更深了。他愣了一下,又拿手指甲去抠那道灰痕,蹲在地上抠了两下,指甲缝里的砖灰嵌进了地板缝里,抠不出来了。
他蹲在那里,整个人缩成一团,棉袄后摆拖在地板上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粗糙、发黑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砖灰。又低头看了看那双磨得发白的棉鞋,鞋帮子破了两个小洞。
他想起五年前他推着独轮车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时候也是这双手——那时候还没瘸,脚底板踩在土路上稳稳当当的,走路带风,吆喝一嗓子能传半条街,村里的媳妇们听见他的声音就推开院门探出头来。
后来这条腿断了,膝盖碎了,接上以后就再也站不直了。独轮车卖了,针线筐也送人了,他托人找了个砖厂的活儿,一瘸一拐地进了窑口,一晃就是五年。
孙小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块抹布:“哥,你站那儿干啥呢?过来吃个苹果,小龙学校发的红富士,甜得很。”
孙瘸子站起来,把蹲麻了的右腿使劲跺了两下,一瘸一拐地走进灶房。灶房里暖和,炉火烧得旺旺的,灶台上搁着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,一股煤烟混着花椒的香味,暖烘烘的。
他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,小板凳矮,他一条腿伸直了一条腿弯着,那条弯着的左腿膝盖上鼓起一块,是疤撑的。
孙小敏拿水果刀一圈一圈地削着苹果皮,苹果皮拧成一个长条垂下来,不断。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:“哥,你也快四十了,该找个媳妇了。别老一个人瞎混,腿瘸了也不耽误成家。”
孙瘸子接过苹果,咬了一大口,咯吱咯吱地嚼着,含含糊糊地说:“就我这样的谁看得上?”
“怎么看不上了?”孙小敏把水果刀搁在案板上,抹布搭在灶台边上,“当年你还没瘸的时候走街串巷,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追着你买东西——”
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。她想起了张月秋。那年她哥三天两头往隔壁村跑,说是去卖针线,可每次回来都笑呵呵的。
有一回她撞见他蹲在院子里拿砂纸磨一枚银戒指,打磨得亮晶晶的,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。后来那枚银戒指不见了,她哥也不笑了。
再后来听说隔壁村的那个寡妇搭上了村长,她哥那段时间天天把自己灌得烂醉。那条腿,就是从那以后摔断的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正好五年了。五年了,她哥还在砖厂里搬砖,一个人住在村东头那两间破瓦房里,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孙小敏把围裙解下来搁在灶台上,声音低了下去:“小龙也不是看不起你。他就是那种人,跟谁都不亲。在学校里跟同事也不怎么说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孙瘸子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,核落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放心吧,哥没事。妹夫他是读书人,看不上我这粗人也是应该的。只要他对你好,哥受这点委屈不算啥。”
孙小敏低下头,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。围裙角那块布湿了一小片,她赶紧拿手背蹭了一下,抬起头笑了:“你再吃个苹果?”
“不吃了,走了。”
张小龙坐在书房里。面前摊着一摞寒假作业本,翻开的那一页上,一个学生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我的春节”开头第一句是“过年了,我和爸爸妈妈去奶奶家吃饺子”。红笔握在他手里,半天没批一个字。
他透过半掩的门缝看着客厅里的孙瘸子。他坐在沙发上,棉袄袖口磨破了,露着里头灰扑扑的棉花,线头垂下来一截,在袖口边晃荡着。
裤腿上溅着泥点子,星星点点的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右边那一撮翘起来老高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张小龙实在想不通,孙小敏长得那么好看,怎么会有这么个邋遢的哥哥。
他不是嫌他瘸。瘸没什么,他学校里有的是拄拐杖的老师,有一个教化学的老头左腿没了,装了个假肢,走路也一瘸一拐的,可人家衣服穿得整整齐齐,白衬衫扎进裤腰里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孙瘸子每回来都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,上回过年他来,在客厅地板上踩了一串煤灰脚印,从门口一直踩到茶几,张小龙拿拖把拖了两遍才拖干净。
今天又是这样。书房门口那个灰印子还在,被孙瘸子拿袖口蹭过以后扩散成了更大的一片,灰蒙蒙地糊在白色瓷砖上。他拿脚尖蹭了一下,没蹭掉,那团灰痕就黏在那儿,像块膏药贴在他家的地板上。
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旺了些。他跟小敏说过好几回,让她跟她哥说说,走亲戚好歹换件干净衣裳。
小敏说了,每次都说。孙瘸子每回都应得好好的,下回来还是那件沾着砖灰的破棉袄,袖口一年比一年破,棉花一年比一年少。
小敏跟他急过一回,他说:“我这活就这样,再好的衣服穿一天也破了。”
可不是走亲戚来的吗?又不是让你穿着去搬砖。穿件干净的来,能多费什么事?
张小龙把红笔往作业本上一搁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。楼底下邻居老刘正蹲在单元门口铲雪,铁锹刮着水泥地面咔嚓咔嚓的。
刚才小敏去接她哥上楼的时候,老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孙瘸子那条跛腿上停了一瞬,又低下头继续铲雪。
那一眼停得短,短到孙瘸子没注意,但张小龙站在三楼窗户后面看得清清楚楚。他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他知道老刘不会说什么,可那种被人看见、被人打量、被人悄悄在脑子里贴了个标签的滋味,比让人当面说出来还难受。
他后悔没让孙瘸子戴个帽子围巾什么的遮一遮,至少别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大舅哥。
他靠在窗台上,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。然后忽然想起结婚那天的事。那天孙瘸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——不是因为穿得精神,是因为那件中山装显然不是他的。
袖子长出一截,盖住了大半个手背,肩宽也大了两号,肩膀那儿空荡荡地塌下来,里头大概垫了个什么东西,鼓鼓囊囊的。
张小龙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跟隔壁村一个卖豆腐的借的。他把孙小敏的手从自己手里抽出来,放进张小龙手里,说了句:“妹夫,我妹妹从小没享过福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,厚厚的,手指捏着的地方鼓起来一大块,塞进小敏手里。那两床新棉被和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也是他买的。
他把攒了几年的钱全砸进去了,一分都没给自己留。婚宴上他笑得比谁都高兴,脸上全是褶子。
张小龙把眼镜重新戴上,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他能忍。看在那两床棉被和那辆自行车的份上,看在那个厚厚的大红包的份上,看在他把小敏的手放进他手里时那双粗糙的手微微发抖的份上,他能忍。
孙瘸子吃完饭就走了。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棉袄下摆蹭了一下茶几角,把果盘碰得晃了一下,他赶紧拿手扶住,苹果在盘子里滚了半圈又稳住了。他把碗筷端进灶房搁在案板上,跟正在刷锅的孙小敏说了一声:“你忙吧,哥走了。”
又转头朝书房的方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走了啊。”
书房的门还是虚掩着。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在地板上切成一道窄窄的长条,落在那团灰痕旁边,把灰痕映得更清楚了。张小龙坐在书桌前翻作业本,哗啦哗啦的翻页声比刚才快了些,但他连眼皮都没抬。
孙瘸子站在客厅里,看了看那扇门。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地上拉了一道长长的黄印子。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着煤灰的棉鞋,鞋头那儿还有一点煤灰蹭在鞋帮上,他拿另一只鞋的鞋跟蹭了两下,没蹭掉。他转过身,推开单元门下了楼。
孙小敏送他到楼下。单元门口的铁门吱呀一声弹开又合上,冷风兜头灌进来,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裹住半张脸。“哥,路上慢点走。”
“知道了,你回去吧,外头冷。”孙瘸子把手揣进袖筒里,缩着脖子往巷子口走。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,“别送了,回去看着点炉子,灶上那锅粥还咕嘟着呢。”
“哎。”孙小敏站在单元门口,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那条往外撇着的左腿每迈一步身子就往一边歪一下,歪一下又正回来,正回来又歪过去。她一直看到那影子完全看不见了,才转身噔噔噔上了楼。
楼梯间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,一层一层地往上爬,越来越响。
她推开家门,张小龙正从书房里出来倒水。她站在门口,围裙还没解,两只手攥着围裙边,胸口起起伏伏的。“张小龙,你什么意思?”
张小龙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客厅中间,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什么意思?”
“我哥来家里吃顿饭,你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一眼。他跟你说话你嗯啊两声就完了,他走的时候你连屁股都不抬一下。他是你大舅哥,不是什么要饭的。你嫌他邋遢,嫌他给你丢人,可他瘸着一条腿还知道惦记你这个妹夫——上回他听说你胃不好,专门托人从镇上捎了半斤山楂干来,你连声谢谢都没说。你觉得他没文化,可你再有文化,不懂尊重人又有什么用?”
张小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大概没想到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孙小敏会忽然炸毛,端着搪瓷缸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没不尊重他。我就是……你也看到了,他那身衣裳脏成那样,上回来把煤灰踩了一地板,这回来又把书房门口蹭了个黑印子。我不是嫌他穷,可他好歹注意点仪表——他不注意,我在邻居面前也跟着丢人。”
“丢人?你觉得我哥让你丢人?”孙小敏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她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茶几对面,两只手撑着茶几边,指节发白,“你觉得他丢人,可他从来没让你丢过人。他把攒了几年的钱全砸在我身上——两床新棉被,一辆凤凰牌自行车,一个红包。”
她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,拿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,站直了身子,把围裙解下来啪地拍在茶几上。
“你说我不注意?结婚七年了,他上次摔断腿你去医院看他了吗?你在乎过他的脸面吗?”
“我怎么没去看他?他住院那半个月我跑了三趟,医药费是我垫的。大冬天的我骑着自行车往卫生院跑,路上摔了一跤把裤子都摔破了,我跟你说了吗?我没说。你哥对我有恩我知道,可这七年,七年了——我们连个孩子都没有。你妈每回来都问,我娘每回来也问,学校里同事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。你知不知道我压力多大?”
“你现在跟我提孩子?没孩子是我的错吗?你自己有病不去看怪我?”孙小敏这句话像一把磨了许久的刀,终于出了鞘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颤。她站在茶几对面,脸涨得通红,嘴唇在发抖,但眼睛直直地盯着张小龙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你说你压力大,我就没有压力吗?你娘每回来都拿那种眼神看我,好像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。可真正有问题的是谁?你自己心里没数吗?你哪回不是刚挨着就交代了?我说让你去看看医生,你推三阻四,嫌丢人。怕丢人你倒是别让我替你背这口黑锅啊。”
张小龙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原地,脸红一阵白一阵。他想反驳,我是一个男人,我不要面子的吗?这能全怪我吗?我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紧张,你越是催我,我越是不行。
让我去医院看那种病,挂号时怎么说?说我阳痿早泄?我宁愿一辈子没孩子也不去丢那个人。可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孙小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结婚七年了,他不行——她只是从来没当面戳破过。他低下头看着搪瓷缸子里凉透了的茶水,水面晃了晃,映出他那张脸。
晚上,张小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孙小敏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一侧,呼吸均匀,但张小龙知道她没睡着。
她每次生完气都是这样,身子绷得直直的,被子拉到下巴,连头发丝都不挨着他。今天下午她那句“你哪回不是刚挨着就交代了”像根鱼刺卡在他嗓子眼里,吞不下去吐不出来。
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她说话时的表情,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嚎,是咬着牙、憋着泪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的狠劲。
结婚七年了,她头一回把这事摆在明面上说。以前她也会暗示,问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、要不要早点睡,或者炖一锅黑豆猪尾汤端到他面前。
他知道那是给他补肾的偏方,但他假装不知道,端起来喝完说好喝,她也就笑笑不吭声。可今天她没再给他留面子。
他侧过身,看着她后脑勺上那几缕碎发。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大概是还没消气。他伸出手想搭在她腰上,手指刚碰到她的睡衣她就往里侧挪了一下。
张小龙把手缩回来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。他知道自己有问题,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理上的。每次到关键时刻他就紧张,越紧张越不行,越不行越紧张,像根绷得死死的弦,碰一下就断。
可问题是他越怕在她面前丢脸,就越在她面前丢脸,这七年来都是这样。他忽然坐起来,穿上拖鞋去了厕所。
药片就藏在镜子后面的隔板里,拿卫生纸包着,蓝色的小药丸,上回学校组织体检时他偷偷托一个当医生的学生家长开的。
他吃了两回,效果不太明显,大概是因为他吃了药以后更紧张了,老想着药什么时候起效,结果越等越没动静。但今天他打算先吃了再说,不管有没有用,至少有个心理上的靠山。
他倒了一杯温水,把药片吞下去,在镜子前面站了好一会儿。镜子里那张脸白净斯文,戴着眼镜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,可眼角的细纹在日光灯下已经很明显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厕所门走回卧室。
孙小敏还侧躺着,姿势没变。张小龙轻轻躺回床上,没有再伸手去碰她。他仰面躺着,等着药效上来。
过了大概十来分钟,他感觉小腹深处有一股暖意在慢慢扩散,不是很强烈,但确实有。
他把手伸进被子里,隔着内裤轻轻揉着自己那根东西,揉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硬起来,不算是完全的硬度,跟少年时那种硬得发疼的状态没法比,但比平时要好得多。
他翻过身,手从后面轻轻搭在孙小敏的腰上。这回她没有躲。
“小敏。”他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,她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,是那种便宜的花香型,但她用着就特别好闻。
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,隔着睡裙轻轻摸着她的大腿外侧。她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往里挪,只是轻轻嗯了一声,身子还绷着,但比刚才松了些。
“下午的事,是我不对。我不该跟你吵。你说的那些话——我知道了。我不是不在乎。我是怕。怕自己不行,怕你嫌弃我。”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,嘴唇在她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孙小敏没有说话,但她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,冰凉的手指轻轻压着他的手背。张小龙知道这是她在给他台阶下。
他的手从她睡裙的下摆伸进去,掌心贴在她小腹上。她的皮肤很滑,体温比他的手掌稍凉一点,能感觉到她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的手指在她肚脐周围慢慢画着圈,一圈一圈地往下走,指尖轻轻拨开她内裤的边缘。
孙小敏轻轻哼了一声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他翻身坐起来,把她的睡裙从下往上慢慢撩起来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,她的皮肤在微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她身材修长,锁骨很漂亮,腰线流畅地收进内裤边缘。他俯下身,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,轻轻舔了一下。
“痒。”孙小敏轻轻推了他一下,但语气不像在推拒。张小龙的胆子大了些,把手绕到她背后解开了内衣扣子。
内衣松开的瞬间,两只乳房从杯罩里弹出来,在月光下微微颤动。她的胸不算大,但形状很美,乳头是嫩粉色的,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挺立起来。
他低下头含住了一粒乳头,舌尖裹着它绕圈,右手握住另一只乳房轻轻揉捏。孙小敏轻轻呻吟了一声,手指插进他头发里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乳头在他嘴里慢慢变硬,从嫩粉色变成了深玫瑰色。
“嗯……小龙……”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,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。他的手从她乳房上滑下来,顺着她的腰线摸下去,指尖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拉。内裤被扯到脚踝,她配合地抬起脚让他把它从脚趾上摘下来。
她的小腹很平坦,肚脐下方有一道极淡的妊娠纹,是几年前怀过一次没保住留下的,从此就再也没怀孕过。他俯下身,嘴唇顺着她的小腹往下亲,亲过那道淡淡的妊娠纹时停了一下,拿舌尖轻轻舔了一圈。
孙小敏的呼吸急促起来,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。他把她的腿分开,手指探进那片柔软卷曲的毛发中间,摸到了两片肥嫩的阴唇。
她的阴唇很厚很软,紧紧合在一起,但指尖一拨就分开了,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,早已湿透了,指尖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,在月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。
“都湿成这样了。”他把手指举到她面前,拇指和食指分开拉出一道银丝。孙小敏羞得拿枕头捂住脸,闷声闷气地骂他流氓。
张小龙笑了一下,俯下身,把嘴贴在了她阴部。孙小敏浑身一颤,两条腿夹紧了他的头又不由自主地松开。
他的舌尖笨拙地拨弄着她的阴蒂,那粒小红豆早已充血勃起,硬硬地顶在他的舌尖上。他拿嘴唇含住它轻轻吸了一下,又用舌尖在周围绕圈。
“啊——别——别停——”孙小敏仰起脖子叫了一声,手指攥着他的头发,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紧。
张小龙的舌头从阴蒂上滑下来,顺着阴唇的缝隙来回舔,把两片肥嫩的阴唇轮流含在嘴里轻轻吸吮,把那些黏糊糊的淫水全舔进嘴里,又用舌尖探进她的阴道口轻轻搅了一圈。
她里面的嫩肉又湿又热,裹着他的舌头一阵一阵地收缩。孙小敏的呻吟声越来越大,腰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挺,屁股离开了床单,把整个阴部都送进他嘴里。
“小龙……进来……快进来……”她伸手去够他的内裤边缘,隔着棉布握住他那根已经硬起来的东西。
张小龙直起身,脱掉内裤,跪在她两腿之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东西——不算粗也不算长,龟头涨得发红,马眼里渗出一滴亮晶晶的黏液。
她看着他握着阴茎顶在自己阴唇中间的姿势,阴唇被龟头撑开向两边翻起,露出里头粉红的嫩肉。
她深呼吸了一下,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,指甲轻轻陷进他的胳膊肉里。“进来。别紧张,别怕,是我。”
“滋……”他腰一沉,龟头挤进了阴道口。她里面又紧又热,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住他的龟头,痉挛似的一阵一阵吸着他。
他停在那里不敢动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,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他这样撑满了,那种被塞满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抖,阴道里的嫩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,死死箍着他的阴茎。
她的眼睛翻了白,嘴张着,舌头往外伸着,喉咙里滚出一声又浪又长的呻吟:“啊——好舒服——别停——动——快动——”
“小敏……你里面好紧……太紧了……”他的声音粗得不像平时那个斯文的语文老师,汗水从他额头上甩下来砸在她锁骨上。
他感觉自己快了,那股从小腹深处往上涌的热流越来越急越来越猛。他咬着牙想忍住,想把动作放慢些再放慢些,可她的阴道忽然猛地一缩。
“啊——快动啊——小龙——”孙小敏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,用力一夹,他再也忍不住了,后腰一麻,一股滚烫的浓精喷在了她身体最深处。
他射了好几下才停,每射一下她的大腿就紧跟着夹他一下。射完了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他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迅速软下来,从阴道口滑了出去,带出一小滩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她的屁股沟淌到床单上。整个过程从他插进去到射,不到十五秒。
孙小敏躺在那里,胸口还在起起伏伏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,她的身体还在发麻,刚才那一瞬间的满足感还残留在阴道壁上,可是已经空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身上的张小龙,他紧闭着眼,嘴唇发白,额头上全是汗,脸上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愧疚,跟这七年里每一次都一样——先是愧疚,然后是沉默,然后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等下一次循环。
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手指慢慢摸着他后脑勺上细细密密的汗珠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身子。
张小龙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翻下来,仰面躺在旁边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关着的灯,眼睛一眨不眨。他喉结上下一滚,刚要开口,孙小敏忽然侧过身,把手搭在他胸口上。
“别说了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我不怪你。睡吧。”说完把手从他胸口上放下来,翻了个身面朝墙壁,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的肩膀。
张小龙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月光照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胛骨上,那一小块皮肤白得发亮。
他想伸手摸一下,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他仰面躺着,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【未完待续】
字数:9228
作者:
chengguang
时间:
昨天 09:56
灶房里暖和,炉火烧得旺旺的,灶台上搁着一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,一股煤烟混着花椒的香味,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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